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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开车穿过阿克塞,几十公里路上没遇见一个人。
县城落在戈壁里,红柳湾镇的几条街道走完,也就用十几分钟。
这就是甘肃人口最少的县。
最新数据里,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常住人口大约1.
06万。
这个数,放东部可能不如一所中学的人多,放普通县城里,也许只是一个社区的规模。
可它管着3.
14万平方公里。
把这块地摊开看,差不多是两个北京的大小。
甘肃这么大,像这样“一万人守一整片山川”的县,再找不到第二个。
人稀,是因为地不轻易让人住。
阿克塞在甘肃、青海、新疆交界的地方,背靠阿尔金山、祁连山、当金山。
全县绝大部分是戈壁和荒漠,剩下的是高寒草场、裸岩和零星湿地。
能耕的地很少,海拔又高,风大,冷得早。
适合人落脚的地方,其实就县城那一片。
所以95%以上的人,都住在红柳湾镇。
一栋楼、一条主街、几个社区,外面是长出来的原野。
别处不是没人管,是没必要密集住。
1954年,阿克塞建县。
早年间,哈萨克族牧民赶着牲畜,从新疆、青海一带翻山过来,顺着水草安家。
如今全县户籍人口里,哈萨克族占三成多,冬不拉的声音、赛马场上扬起的尘、转场时赶羊的吆喝,还留着原来的样子。
它也是甘肃唯一的哈萨克族自治县。
地广人稀不代表空。
苏干湖静在水汽里,候鸟来了又走。
大苏干湖旁边,草场一直铺到山脚。
安南坝一带,野骆驼慢慢走过沙梁;
更远处的山脊背后,还有藏野驴和雪豹活动的痕迹。
这里属于祁连山生态屏障的西段。
人少,反而让山川按自己的节奏运转。
县城不大,生活却完整。
自来水通到户,供暖、学校、医院、菜店都有。
人均住房面积不算小,街面干净,傍晚有人遛弯,有人牵着狗往城边走。
再往外,就是戈壁。
这种“袖珍县城”,好处是清楚。
谁家在哪儿,哪片草场归哪户,山口哪条路冬天封、哪条河秋天涨水,老居民心里都有数。
阿克塞也不是只有风景。
2023年,这里人均GDP到了11.
87万元,排在甘肃县域前面。
人少,账不能按人头上的热闹算。
戈壁滩上,风车和光伏板一排排立着。
新能源装机从早年的20多万千瓦,涨到162万千瓦。
风大的时候,叶片转一晚上,发出的电往外送。
荒凉在这里有了新的用处。
地下还有资源。
石棉、花岗岩、石英岩,加上铜、铁、锰,撑起另一层底子。
牧业也没丢,“阿克塞羊肉”“阿克塞骆驼”进了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名单。
老城博罗转井,是另一段故事。
1998年,县城从博罗转井搬到了红柳湾。
老城留在原地,房子空了,街巷还在。
后来《九层转井》没在这里拍,但《九层妖塔》《西风烈》《英雄》先后取过景。
破墙、旧楼、远处灰蒙蒙的山,像被时间按了暂停。
游客顺着青甘大环线过来,在废城边停车,拍照,再往阳关、敦煌走。
阿克塞现在已经有5个A级景区,二十多部影视作品在这里取过景。
老县城不是遗址标本,更像戈壁里的一处记忆接口。
往当金山走,山势慢慢抬起来。
多坝沟的胡杨峡秋天会黄一阵,敦德冰川在更高处反光。
牧民转场时,骆驼驮着被褥和锅具,羊群沿着沟道挪。
孩子坐在摩托车后座,手里攥着一根鞭子。
红柳湾的清晨,第一缕光先照到山尖。
县城边缘的草棵子上挂霜,有人开着皮卡去草场看井位,有人去光伏区巡检。
中午风一停,街边面馆冒热气。
哈萨克族的阿肯弹唱不在舞台上时也唱,谁家来了客人,冬不拉一拎,调子就起来了。
赛马汇有固定日子,骑手勒住马,尘土慢慢落下去。
苏干湖傍晚最安静。
水鸟贴着湖面飞,远处没有高楼,只有山影一层层退过去。
阿克塞的“小”,是人口小。
3.
14万平方公里里,有戈壁、有草场、有湖、有冰川,也有风电和老城。
一万人散在这么大的天地间,看起来稀,其实各守各的位置。
红柳湾的灯亮起来时,山外面还是暗的。
有人守草场,有人守电站,有人守老城的墙,有人守赛马场边的栏杆。
没有谁把这3万多平方公里说成江湖,可车开出去,手机信号一跳一跳,窗外的空旷会让人忽然明白: 这里不是被遗忘的角落。
是甘肃最西边,留出来的一整片山河。
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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